會戰湘黔鐵路

  月,我縣掀起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父送子、妻送郎,近萬名基幹民兵隊伍徒步開赴玉屏參加湘黔鐵路建設大會戰的動人場景,是我縣建設史上一件值得書寫的歷史。

  湘黔鐵路建設是1970年8月在毛澤東同志“三線建設要抓緊”、“備戰備荒學人民”的號召下,根據國務院、中央軍委《關于湘黔、枝柳鐵路建設會議紀要》的批示開展的一次軍民聯合大會戰。

  湘黔鐵路橫跨湘黔兩省,途經22個縣市,線路全長902公裏,東起湖南株洲,西至貴州貴定。參加鐵路建設的除鐵道部和有關鐵路局共調集9萬多人的設計施工隊伍外,還動員了80多萬民兵參加會戰,參加會戰的民兵按中國人民解放軍建置設置。石阡縣組建了民兵團,一切行動軍事化。

  在當時十分艱苦的條件下,參戰的民兵們歷時兩年,在條件差、待遇低的工作環境下,頂烈日、冒酷暑、戰風雪、鬥淫雨,硬是用肩挑、背扛、手拉,以昂揚的鬥志、奮進的作風、樸實的幹勁,圓滿完成了黨和人民交給的任務,為共和國的建設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縣政協編輯這本小冊的目的在于記敘這段歷史,弘揚這種精神,懷念那些為祖國建設付出辛勤勞動甚至鮮血、生命的同志們。激勵我們在建設美麗石阡的徵程上不懈奮鬥。

  記得是1970年的9月24日,縣革委、武裝部在國榮飯店召開縣、區、社三級幹部會議(我也參加這個會議),傳達貫徹國務院、中央軍委批轉的《湘黔、枝柳鐵路建設會戰紀要》及省革委、省軍區、地革委、軍分區《關于積極完成湘黔鐵路會戰的意見》和縣革委、武裝部《關于動員民兵參加湘黔鐵路會戰的命令》,部署、動員全縣廣大民兵參加湘黔鐵路大會戰。根據銅仁地革委、軍分區(簡稱分指揮部,省為總指揮部)分配給石阡民兵團的任務,縣革委、武裝部決定在全縣動員、組織8800名民兵,其中常備民兵2300名,季節性突擊民兵6500名,分別組建,分期分批上馬。在全縣組織的8800名民兵中,龍塘區1840名,花橋區1360名,五德區900名,中壩區900名,白沙區1560名,本莊區1340名,城關區900名。根據銅仁分指揮部,安排的石阡民兵團是配合鐵二局五處的專業施工隊伍。大橋、隧道、鋪軌、通訊信號給水等工程的施工任務,由民兵團派人配合,專業隊伍負責組織施工。路基、土石方、中小橋、涵洞、檔墻、護坡、房屋建築以及運輸便道、道碴、砂石用料等施工任務。在專業技術人員的指導下,由民兵團負責組織施工。石阡民兵團擔負著從玉屏的宋寨溪至鎮遠洋平的太平橋,全長10.3公裏,有4個隧道,大、中、小橋4座,大、小涵洞30個,車站一個,全線土石方95萬多立方米。在時間緊、任務重、資金不足、原材料嚴重缺乏的極端困難情況下,完成了這一偉大而又光榮艱巨的歷史任務,向國務院、中央軍委交了一份合格的答卷。湘黔鐵路大會戰既修了路,又育了人,會戰期間,鍛煉了一大批幹部,並為廣大農村培育了數以百計的能工巧匠,會戰後期還向貴州省土石方機械化施工公司、和縣內各條戰線輸送了七八十名優秀民兵,團黨委還推薦了6名優秀知識青年上大學,這些就讀大學的知識青年畢業後,走上工作崗位,有的成長為副廳級領導幹部、教授和高級工程師,在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事業中,發揮了級其重要的作用。今天,我們通過回憶,把這些片段記錄下來,既有極其深遠的歷史意義,又有非常重要的現實意義。

  縣三級幹部會後,各區、社立即召開幹部會、民兵會、群眾會進行傳達貫徹、宣傳動員,層層舉辦學習班,利用一切宣傳工具,廣泛深入地向基層幹部、全體民兵、廣大群眾進行宣傳、教育、發動,大講修建湘黔鐵路是貫徹黨的九屆二中全會精神,落實毛主席“備戰、備荒為人民,要準備打仗”的偉大戰略部署的重要措施,使人人明白,做到家喻戶曉;大講修建湘黔鐵路的重大意義,使大家都懂得湘黔鐵路是通往毛主席家鄉的幸福路,是社會主義建設的躍進路,是支援世界革命的解放路,是埋葬帝、修、反的戰備路,達到每個人都把參加修建和支援湘黔鐵路建設當作一項重大的政治任務和光榮職責,看成是忠于毛主席的實際行動。在宣傳發動的基礎上,以生産隊為單位,採取自報公議的辦法進行會戰民兵的審定。當時,由于各級革委和武裝部重視宣傳教育和思想發動工作,在廣大群眾中已形成人人都知道修建湘黔鐵路的重大意義,爭取參加湘黔鐵路會戰的濃厚氣氛。廣大民兵懷著對偉大領袖毛主席無限熱愛的無産階級感情,積極報名,勇躍參加湘黔鐵路大會戰,到處出現姊妹相爭報名,父送子、妻送郎,延長和更改婚期,參加修建湘黔鐵路大會戰的動人事例和生動場面。

  按照解放軍的編制序列,組建團、營、連、排、班,縣建民兵團、區建民兵營,43個公社。組建39個民兵連隊,其中龍塘區為一營,組建9個連隊;花橋區為二營,組建6個連隊;五德區為三營,組建4個連隊;中壩區為四營,組建4個連隊;白沙區為五營,組建6個連隊;本莊區為六營,組建6個連隊;城關區為七營,組建4個連隊。民兵團的領導是縣革委、武裝部任命的,團長是人武部的副部長樊同生,政委是人武部的副政委洪心章,副團長是鐘輯祥、周祥,副政委是徐佃法和我。各營的領導班子由區、社武裝幹部和區革委的幹部中抽調配備的,各連的領導班子是由公社幹部、民兵幹部和個別優秀的復員退伍軍人中挑選配備的。團部根據精兵簡政的原則,從縣機關選調配備,組成了司、政、後機關,還組織了醫療衛生隊、電影放映隊和文藝宣傳隊,營機關的工作人員由區級機關抽調配備,還建有衛生室。

  1970年國慶節的第二天,全縣第一批會戰民兵,在縣城集中,縣革委、武裝部召開歡送大會,于10月3日從石阡出發,徒步行軍,由我帶隊,打著紅旗,背起背包,浩浩蕩蕩地開往玉屏會戰工地。第一天宿營五德;第二天宿營岑鞏的龍田;第三天宿營岑鞏縣城,第四天到達玉屏會戰工地。每到一處當地都寫有大幅標語歡迎和熱情接待,住的地方是學校的教室和大禮堂,我們到岑鞏縣城時,縣革委、武裝部還舉行了歡迎晚會,熱烈歡迎湘黔鐵路會戰石阡民兵團。民兵進入會戰工地後,大部分住的是民房,睡的是地鋪,條件非常艱苦,廣大民兵懷著對毛主席深厚的無産階級感情,堅持自力更生,艱苦奮鬥,迎著困難上,以艱苦為榮,就地取材,自己動手,築土墻,割茅草,搭工棚,解決住房困難。沿線廣大群眾也千方百計為會戰民兵騰房、讓屋、支援稻草、床板等,改善會戰民兵的住房條件。

  會戰民兵首批進入會戰工地的,首先是搶修便道,改移公路,架設通訊線路,備砂、備石為正線施工作準備。10月底,省指揮部黨委召開擴大會,發出了“緊急動員起來,加大油門,開足馬力,大戰50天,以首戰告捷的優異成績,迎接四屆人大的召開,向毛主席老人家七十七壽辰獻厚禮”的號召,全團廣大指戰員,以“只爭朝夕”的精神,臨戰的姿態,發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迅速掀起了正線施工高潮,會戰中,以“愚公移山”精神為動力,天天鼓勁,以英雄模范為榜樣,天天學、趕,戰鬥口號是:“爭時間,搶速度,拼命搶修戰備路,不怕肩磨爛,不怕腿跑斷,滾一身泥,出一身汗,鐵路修不通,死也不下戰”。會戰中,堅持大搞技術革新運動,實行土洋結合,創造地發明了手推車,滑板車,鬥車,打夯機、高空滑板運石機,土軌道等十多種革新項目,不斷提高工效,加快了施工進度,施工中,充分發揮專業隊伍的骨幹作用和民兵隊伍主力軍作用,實行專業隊伍與廣大民兵相結合,會戰民兵與沿線廣大群眾相結合,大打鐵路會戰的人民戰爭。堅持向解放軍學習,大興“三八”作風,始終把思想政治工作擺在首位,普遍開展“四好”連隊,“五好”民兵運動。開展賽革命、賽團結、賽進步的“三賽”運動,調動一切積極因素,充分發揮發揮廣大民兵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堅持抓典型、樹標兵、表揚好人好事。全團樹立一營二連為榜樣,開展比、學、趕、超活動,團部召開積極分子代表大會,總結表彰先進,號召全團向二連學習,向二連指導員唐先易同志學習,不斷把會戰推向高潮。

  湘黔鐵路建設,是國務院、中央軍委交給湖南、貴州兩省軍民的一項光榮任務,是湘黔兩省數十萬軍民參加修建的一項巨大工程,後方把支援湘黔鐵路的建設當作一項重大政治任務,擺上縣革委的議事日程,成立以縣革委副主任崔懷信為組長的支鐵領導小組,抽調專人組成精幹的辦事機構,負責支鐵工作,保證鐵路會戰所需的物資、器材和生活日用品的供給,做到想前方之所想,急前方之所急,支前方之所需,保證會戰民兵施工和生活的需要,促進石阡民兵團保質保量,按時完成鐵路修建任務,會戰初期,縣革委各辦事機構還帶頭將電話機、辦公桌、椅、木床等生活用品和施工所需的鋤頭、釘耙、十字撬、八磅錘、五把一杠等無償支援會戰工地,會戰高潮期間,縣革委、武裝部還組織慰問團,帶著慰問品到鐵路施工工地進行慰問。對有困難的職工和民兵,各區、社、縣直有關部門還幫助他們解決一些實際困難,使他們安心會戰工地,集中精力參加湘黔鐵路大會戰,圓滿完成鐵路建設的光榮任務。

  為了互相鼓勵,1971年春天,民兵團還組織匯報團,派我帶著民兵團的文藝宣傳隊,返縣參加縣革委、武裝部召開的四級幹部大會,匯報湘黔鐵路建設的進展情況,介紹會戰民兵在會戰工地發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革命加拼命,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和為偉大領袖毛主席爭光,為偉大的社會主義祖國爭光的好人好事,鼓舞後方的士氣,做到鐵路會戰和農業跨“綱要”,相互促進,爭取兩個會戰的全面勝利而共同奮鬥。

  會戰民兵以解放軍為榜樣,在農忙季節裏,積極開展支農活動,幫助住地群眾搶收糧食,維修房屋,挑水等,充分展現了會戰民兵和沿線廣大群眾齊心協力、團結奮戰的動人場面,達到了相互支援、相互促進的目的。

  1970年,我們連隊接受了修大涵洞的任務,在李柿坪背面河對門山上開石備涵洞料。開的石頭要用人工抬到河邊,再由河邊抬到涵洞工地。由河邊到涵洞工地相距2公裏半,用人工抬要花大量的勞動力,耗時間。連隊討論用船運路程要近一些,可節約勞力和時間。連隊向團部匯報後,團部同意我們的意見,給我們買了一只大木船。我們在連隊抽調了幾個會撐船的水手,由朱榮華同志負責運石料。

  一個有霜的早上,天氣很冷,把石頭裝好後,我親自參加運送。鑒于怕出問題,第一船裝的不太重,大約3噸左右。船開走約1公裏處,有一小灘,下面是個深潭,從灘上下去,船一歪,嘩的一聲船就翻了。撐船的4個水手見船一翻都跳河了,只有我不會撐船,但我很清楚,剛沉到河底,用腳使勁向上一騰就冒出水面了,朱榮華他們把我拉上了岸。第一船失敗了,幸好沒有人損傷,只是丟掉一船石頭。

  早上翻了船,下午全連總結教訓,分析了翻船的原因。原來,護船木料鋪在船艙上面,石頭再放木料之上,船艙裏是空的,上重下輕,稍開快一些,船身顛簸搖晃,難以平衡,尤其下灘更危險,因此翻船。後來,我們改把護船木料鋪放艙底,再放石料,改變了放石方法。果然,第二次起以後成功了,再沒有出現任何事故,順利運完了全部石料,提前完成了備料任務。

  1970年,上級下文調我到回隆公社當主任,我還沒有到任又通知我參加湘黔鐵路大會戰,任三十一連指導員,許廷元任副指導員,蔣興才任連長,鄧宗信、黎朝剛任副連長,董仕祿任文書,江隆華任事務長,任永才任一排排長,張羽邦任二排排長,馮繼成任三排排長,陳子英任四排排長,後來又調梁應朝同志來我連任副指導員。全連108人,全體人員在本莊鎮集中,整訓學習三天,發揚紅軍長徵精神,由本莊到玉屏全程步行,自帶行李。副連長扛紅旗在前面開路,一排接一排,排長在前,副排長在後;一班接一班,班長在前,副班長在後。一路敲鑼打鼓,一邊走一邊唱革命歌曲,又邊呼口號,完全是軍事化行動,食宿由團部安排。

  全連出發,第一天到獅柳的荊竹園,第二天到石阡縣城,第三天到五德,第四天到龍田,第五天到注溪,第六天到玉屏,一路浩浩蕩蕩,熱熱鬧鬧,沒有一個掉隊,順利到達了目的地。

  到玉屏後,住玉屏糧食局。我們是第一批第一個到達湘黔鐵路會戰地的民兵連。當時鐵路的工作還沒安排好,在玉屏等待了半個月。這段時間,每天上午學習,下午到沙壩檢石頭備料,在一碗水修了幾天便道。

  任務下達了,我們連編為團部直屬連,駐在李柿坪,負責七裏衝一帶涵洞的修建。鐵路總指揮部安排鐵路二局五處的許洪義技術員進駐我們連隊負責技術指揮。

  玉屏沿鐵路線一帶全是鹽灰石,沒有石灰岩。我和技術人員找遍了周圍許多地方,最後在李柿坪背後1.5公裏處,距工地2.5公裏的河對面山上找到可以用的岩石。經連隊商量,女民兵負責備沙子,在連隊抽出會開石頭的男民兵組成一個排,由張羽邦同志負責帶隊,朱榮華同志組建一個排負責運石頭,由山上運到河邊,再上船由水路運到工地,其余的人,由任永才同志帶隊負責挖基腳。

  第一個建造的是一個大涵洞,長30米,寬20米,高7米。團部命令我們必須5個月完成任務。經過我們全體人員的努力奮戰,只用了三個月就完成了。經鐵路指揮部驗收,完全合格,旗開得勝,我們連隊獲得團部和分指的表彰,被評為先進連隊,我個人評為先進生産者。

  接著,團部又分配另建造三個小涵洞,並把大小幾個涵洞兩頭的填方填好,七個月完成。我們進行了合理安排,備料的備料,運石的運石,清基礎的清基礎,白天幹,夜晚戰,輪班作業,提前一個月完成了任務。這次又得到上級的好評,團部把我們連命名為“標兵連”,對工作積極,表現良好的張羽邦、朱榮華、馮繼成、任永才、陳子英等同志進行表彰。

  七裏衝的任務完成後,團部安排我們搬到黑,到一碗水搞旁山開挖,定七個月完成任務。

  新店過去約1000米就是我們連隊旁山開挖的工地,有500米長的地段,從30米高的山上直切下來,作為鐵路的路基。任務十分艱巨,時間又緊迫。我們作了認真研究,具體分工。在技術員的指導下,先在山上以人工用鋼釬打幾個炮眼,每個炮眼7米深,1米直徑,底部再分幾個岔眼,每個炮眼用千多斤炸藥。打炮眼用兩個月的時間,放炮的時候,我們民兵分別到附近群眾家中去負責安全工作。一聲巨響,山上的石頭、泥土、沙子炸飛。爆破成功了,周圍的人畜沒受一點損失,農作物都沒有受到絲毫影響。爆破後,民兵們用膠輪車拉、用筐挑、用繩抬,把石頭、沙子、泥土全部運走,然後把路基整平。七個月的任務提前一個月勝利完成。

  我們住在黑,到一碗水工地施工,每天要坐六次船,往返很不方便,又只有一只小船。團部就安排我們連隊搬到一碗水,搭住工棚,工棚離工地只有50米。

  搬到一碗水後,團部安排我們的任務是修擋土墻,六個月的任務,並提醒我們,特別要注意安全,上面是松山,防止石頭掉下來。此項工作十分艱巨,外面用料石漿砌,裏面回填充實,擋住上面的泥土下滑。最困難又最危險的是清基,下面在清,上面在滑,隨時都有事故發生的可能性。我們採取先備料,後清基,基礎一清好就立馬漿砌的搶修方式。領導不離開工地,在關鍵時刻,吃飯時間雖到,還必須把險情處理好了方才回去吃飯。在此地不知有多少個日日夜夜戰鬥在工地。民兵輪班工作,我們領導卻不輪班,日夜堅持在崗,經常是一連幾天都在工地沒有休息。擋土墻約150米長,高4米左右不等,裏面全部回填充實。為此艱巨危險的工程,大家齊心努力又提前了一個月全面完成任務。團部又表揚了我們連隊,並安排我們連隊休息一個星期。

  鐵路的主體工程完成了,大部分連隊都回石阡,我們連隊被留了下來,做一些掃尾工作,主要是清邊溝、打碎石、鋪碎石等,直到鐵路全線通車,我們才回家。我們是石阡民兵團最後回家的一個連隊。

  三年的大會戰,既修好了戰備路,又育了人,有二十個同志在鐵路上加入中國共産黨,四個轉為國家職工,安排了工作。

  我們連108人參加大會戰,完工後108人安全回家,沒有發生事故。我們修建的工程,直至四十多年後的今天仍然完好無損,分配的任務都是提前完成。我們無愧于黨,無愧于人民。

  1970年國慶節前,在湘黔鐵路會戰石阡民兵團籌建期間,縣電影管理站蘇代橋、楊春生和我三名電影放映技術人員被抽調組成石阡民兵團電影隊,隸屬民兵團政治處。後來楊昌奎、雷光乾先後也到電影隊工作。我們所使用的十六毫米電影放映機器設備是管理站配備的。電影隊組建以後,當時沒有隨團工作,在原單位聽候通知。十一月二十五日接到石阡縣支援湘黔鐵路會戰辦公室通知:“原建民兵團電影隊在下月五日前到達玉屏團部報到工作”。于是電影隊于十二月一日奉命赴玉屏工地,當日到達團部(皂角坪)報到。電影隊的主要任務是以電影這一宣傳武器在本團內宣傳黨的路線、方針和政策,宣揚好人好事,改善與當地群眾、鐵五處專業工程隊的關係,爭取他們對本團工作的配合和支持。放映范圍是玉屏三家橋至鎮遠羊坪十多公裏的石阡民兵團工地和駐地。服務對象是全團民兵、鐵五處專業工程隊工人和當地農民。

  報到後,根據民兵營、連和鐵五處的工程隊駐地分布現狀以及當地自然村寨狀況制定放映時間、放映路線、放映地點的“三定規劃”,實行按時、沿線、逐點輪回規劃放映。

  當時處于“文革”後期,影片節目十分匱乏,在將近兩年的時間裏,銅仁地區電影公司僅僅配置給我們電影隊三十七部節目拷貝(正片),其中又以“三戰一板”(《地道戰》、《地雷戰》、《南徵北戰》、革命現代樣板戲)為主。盡管如此,廣大民兵對看電影還是相當熱心的。每當電影隊到達放映點後,當地廣大民兵下午下班後不顧及一天勞作的疲勞,甚至有的顧不上吃晚飯就爭先恐後地趕到放映場地看電影。有的民兵連整隊入場,整齊地列坐(無凳椅坐在地上)。在等候放映時連與連之間相互拉歌(合唱比賽),整個放映場地呈現一派歡騰景象。當地營連領導利用這種人員集中的良好機會在放映前簡短地小結近期施工進展情況,布置下步任務,表揚好人好事。工地上都是露天看電影,有時放映中途突然下小雨,全場上千甚至數千觀眾自始至終堅持看下去,直到銀幕上顯現醒目的“再見”二字時,民兵們才依依不舍地有序退場。電影隊所到之處,有不少民兵積極主動地幫助我們搬運、架設、收拾放映設備。

  電影隊在做好影片自身宣傳的同時 還需要運用其他形式進行宣傳。當時沒有錄像放映,只能運用幻燈片在映前放映宣傳。我們制作了幾套標語口號式的字幕幻燈片,諸如“提前修通湘黔線,徹底埋葬帝修反”、“百年大計,質量第一”、“安全為了施工,施工必須安全”等等;一營二連是全“分指”的先進民兵連,五營醫務室牛惠林醫生到二連工地現場繪制了一套施工景象幻燈片;政治處宣傳組陳守容制作了一套表彰許鳳蓮等先進個人的幹片(照相幻燈片)。這些字幕、繪畫、幹片幻燈片隨同電影片廣泛放映後深受觀眾好評。

  與電影隊同時組建的還有石阡民兵團文藝宣傳隊。凡外出演出,這兩支宣傳隊伍都是一同前往,在工作中互相幫助。為了使上級和家鄉人民群眾了解石阡民兵團修建湘黔鐵路情況,由電影隊和宣傳隊組成匯報團,民兵團副政委徐殿法任團長,于一九七二年元月到湘黔鐵路會戰銅仁分指揮部和回到石阡在中壩、河壩、本莊、白沙、黑灘河、龍塘、農場、萬安和縣城等地進行匯報演出。每場演出前由徐殿法團長致匯報詞。所到之處都要舉行湘黔鐵路會戰工作匯報座談會。在縣城匯報期間,匯報團得到貴州省赴石阡工作隊的接見,石阡民兵團及其匯報團的工作得到省工作隊負責人(省領導)申雲浦的肯定和好評。為了感謝相關單位對石阡民兵團的支持,1972年2月,民兵團參謀長余興廷帶領電影隊和宣傳隊到大龍汽修廠、三穗鐵五處汽車運輸三營和岑鞏縣進行慰問演出。在匯報和慰問演出時所放映的是抗美援朝戰鬥故事片《英雄兒女》、《打擊侵略者》等影片節目,所演出的是宣傳隊自編的《鐵路修到苗家寨》、《赤腳醫生採藥忙》等文藝節目,放映和演出效果好,所到之處深受歡迎。

  電影隊在做電影放映工作的同時還承擔著為會議現場擴音、團部固定廣播和工地流動廣播等工作。放映人員白天搬運、檢修機器設備,晚上放映到十二點前後,往往每天工作十多個小時。電影放映工作沒有節假日,越是節假日,工作越忙、越累,盡管如此,隊員們從不叫苦怕累,任勞任怨地工作。

  1972年下半年,湘黔鐵路會戰進入掃尾階段。根據工作需要,大多數民兵陸續撤回,電影隊于9月11日撤回縣。民兵團電影隊在將近兩年的時間裏放映電影三百二十五場次(正場),同時放映新聞紀錄片(專場)六百五十場次(專場),觀眾達六十五萬多人次。我們在政治宣傳,鼓舞民兵奮戰,豐富民兵文化生活和改善民兵團與當地群眾、鐵路工人之間的關係方面做了一些應該做的工作,為三線建設出了力。因而,我們電影隊在“創四爭五”(創建四好連隊,爭當五好民兵)運動中榮獲湘黔枝柳鐵路會戰貴州省指揮部授予的“四好電影隊”光榮稱號。

  1970年國慶節前,我們縣對修建湘黔鐵路進行廣泛深入的宣傳動員,廣大男女青年積極響應黨和政府的號召,爭相報名,踴躍參戰。我欣然地報了名,當時我只有十七歲。于10月2日,我們先遣隊到達玉屏皂角坪。不幾天,我們連轉移到新店,移房時,我們徒步沿舞陽河而上,一邊走一邊在河裏摸魚,摸得了許多魚,晚餐時,我們聚在一起喝著玉屏白酒,吃著自己摸的舞陽魚,樂在其中。

  石阡民兵團下屬七個營三十九個連,我所在的單位是七營三十六連四排。連長是席佳興,副連長張羽洪、熊天英,指導員譚光建,我任四排排長,副排長是劉玉倫。我們七營九百多民兵編成四個連,主要任務是新店路段的路基開挖。

  開挖路基需要大量的爆破材料,當時爆破物資十分緊缺,起爆材料是用紙雷管和緩燃導火線。炸藥缺乏,我們用硝酸銨和鋸木面制造。

  1971年8月份,七營的新店地段大爆破成功後,我們排在一處挖一個直徑一米多,深度十多米,安裝炸藥一百多公斤的中炮眼。炮眼主體基本完工,正在挖井底部的藥室。由于施工任務緊迫,有一天(星期天)我帶一個班(班長是陳興)到工地加班。我和蔡紹軍在井旁六米處打炮眼。杜雲富在中炮眼井下藥室處打炮眼、裝炮、點炮,有兩位民兵在井上操作搖架,運出泥土石塊。井底兩個藥室處各打一個小炮眼,每個炮眼安裝三節硝銨炸藥。杜雲富打好炮眼,裝好炮,點燃這兩炮後,站在提桶裏抓住吊繩,井上民兵將提桶往上搖。當搖到井深度的一半處,杜雲富心愛的新軍帽掉在井下,于是井上的人將提桶往下放,待杜雲富撿起帽子後又往上搖,當搖升到三分之二處時,井下第一炮響了,當時我們驚呆了。由于爆破衝擊波的強烈震動,杜雲富隨著提桶落到井底,更危險的是井下第二炮即將爆炸,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和蔡紹軍不約而同地迅急跑到井口,聽到杜雲富的聲音,我們大聲叫他在提桶裏站穩,牢牢地抓住吊繩。我和蔡紹軍緊緊抓住搖架把手拼命地往上搖,當快搖升到井口時,井下第二炮響了。當時我們正面朝井下操作搖架,瞬間,帶石砂的衝擊波迎面衝來,致使我們的面部、胸部和手部多處受傷。那衝出井口的石砂像下冰雹似的落到地上。我們受傷後絲毫沒有松勁,仍然用盡最大的力氣把杜雲富搖出了井面。杜雲富得救了,他遍體鱗傷,特別是臀部更嚴重。我們立即送他到營部醫務室。醫生見狀,叫趕快送衛生隊。于是陳興等人馬上送他到團部衛生隊治療。杜雲富在衛生隊治療一個多月基本痊愈出院回隊上班。我和蔡紹軍的臉上、胸部和手上都受了傷,在營部醫務室進行清創、上藥、包扎處理後開了一些消炎藥物帶回連隊。由于時間緊,任務重,我們沒有請假養傷,而是帶傷堅持上班。那次負傷後,我滿臉傷點,簡直像麻子。四十年過去了,留下的傷痕,每當氣候變化時,右手肘部骨節要疼痛。當時連部慰問我們傷員還每人送給20個雞蛋,兩斤白糖。

  安裝這兩個炮眼的導火線長度是按照緩燃導火線的標準燃速結合我們操作和避險需用的時間計算確定的,有足夠的保險係數。出事的原因主要是因為杜雲富倒回井下撿軍帽來回延誤了十來分鐘的操作和避險時間,不然,當井下第一炮響時,杜雲富早就出井面了。幸好炮眼是砂石,其石質松軟,否則,其後果難以想象;當井下第一炮響後,第二炮即將爆炸時,杜雲富已回落到井底,在這如此緊急的關頭,如果我和蔡紹軍不及時施救的話,當井下第二炮爆炸時,杜雲富恰好處在爆炸點位置,其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在湘黔鐵路兩年的緊張而艱苦的大匯戰中,我們經歷過許許多多的風險,這僅僅是其中之一次。盡管如此,我們全連二百多人甚至七營上千人無一人傷亡。當年,我們遵循毛主席的教導:“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明知徵途有艱險,越是艱險越向前。

  湘黔鐵路會戰石阡民兵團八千八百多民兵在將近兩年的艱苦奮戰中有極少數民兵難免因工負傷致殘或積勞成疾。民兵在工傷中多為外傷,且容易治愈。在民兵所患的疾病中,一般是一些常見病,也容易治愈,但其中患有一種特殊病即病就難于治愈了。病是一種精神病,是由心理上劇烈矛盾所引起的,患病後平時喜怒無常,感覺過敏,發作時手足痙攣,知覺喪失,流口水,説胡話。據我所知,石阡民兵團的民兵患的病,開始是在七營發現的,隨之擴散到其他營連,最後發展到數十例之多,患者大多數為女青年。

  民兵團有衛生隊,各營有醫務室,各連有衛生員。傷病員開初就地治療一段時間後多數康復上班,少數傷、病情較重難治的轉院治療,短時間不能痊愈的在匯戰後期隨著民兵隊伍縮減回到家中療養。

  1972年5月,湘黔鐵路工程進入後期,這個時候,團部的工作議事日程是在抓緊抓好後期工程的同時還要處理一些善後事務。因此,團黨委決定,組織人員在近期對民兵中的傷、病,殘人員進行慰問。于是在政治處抽調七名幹部組成石阡民兵團慰問組。由政治處主任何興讓同志帶隊到石阡對回家療養的傷病員進行走訪。要求逐個登門慰問,把慰問金送到傷病員或傷病員的親屬手裏。如果全組成員統一行動對全縣數十名傷病員逐家慰問的話,將要花費較長的時間。所以只能採取一人一路分頭慰問的方法。慰問組七名成員,恰好一人負責一個區,何主任在縣城坐鎮指導。因為我是龍塘區晏明公社的人,對龍塘區情況比較熟悉,所以被分工負責慰問龍塘區的傷病員。

  五月上旬,慰問組到達石阡的第二天一早分頭行動。我由縣城出發,徒步先後到龍洞、平寨,晏明、龍井等公社的傷病員家中進行慰問,往返三天,完成了任務。在龍塘區公所向區委匯報該區慰問工作後在區供銷社飯店吃飯與同桌的幾個村民擺談起慰問傷病員的情況時,其中一位老農民説:“民國時期黃平修飛機場,由于監管官吃空(貪污夥食費)造成民工夥食太差,吃不飽飯;勞作時稍不投意就要挨打;負傷生病自己醫。現在民兵修鐵路負傷、生病國家醫,民兵回家了上級還要派人來慰問。哪個不説共産黨好?”聽了這席話,我更加感覺到我們的慰問工作是多麼重要,多麼光榮啊!慰問過程中,所到之處,當我説明來意後,傷病員及其親屬都非常感動,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在龍井慰問完一營九連回家療養的女民兵梁友孟後,她的母親送我到克麻場,分手時梁大媽特意到龍井公社分銷店買了兩包向陽花香煙送我,我再三推辭不收。一是因為《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明確規定了“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二是當時處于公社化時期,有的地方每個農業勞動日的報酬只值幾分或者一角多錢,而這兩包香煙的金額是二角六分(每包單價一角三分),相當于兩三個農業勞動日的工錢,若收了這兩包香煙實在于心不忍。老人家那拿著兩包煙的手在輕微的顫抖,嘴唇在哆嗦,感激萬分地説:“民兵團關心我的女兒,你們從玉屏那遠天十八地的地方來到我家看望她,我感激不盡,送你兩包紙煙表達我家的感謝心情,不嫌棄的話請你收下!”在一旁的村民們也在勸我收下這兩包煙。 他們説:“這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你若不收,她心裏難過,你應當收下;”雖然這兩包向陽花牌香煙只值二角六分錢,但是我深知它的分量。這僅僅是兩包香煙嗎?不是。這是一份厚禮,是盛情,盛情難卻啊!此時此刻我處于左右為難,猶豫不決的境地。收下嗎,其心何忍?不收嗎,難以了結老人家的心願。經過權衡兩者之間的關係後最終還是收下了這兩包向陽花。不覺距今四十年了,在這漫長的年月裏,這件事情時常浮現在我的腦際,記憶猶新。

  1970年9月下旬,上級在廣泛宣傳動員民兵參加修建湘黔鐵路,本地男女青年涌躍報名參戰,但是要過兩關:一是組織審批關;二是家庭意見關。有的民兵申報後因政審通不過或家庭不同意而不能如願。對于我來説,在政治、身體各方面條件都合格,而且我是基幹民兵,政審關非常容易過,申報就得到批準,可是家庭意見關就困難了。因為我是當年2月9日(農歷正月初四日)結婚的,屬軍婚。婚後僅僅七個多月就要長期遠離家鄉修鐵路,家庭自然不同意,特別是父親和哥哥持反對意見 ,而且態度非常堅決。父親放出話;“如果她硬是要去的話,走到半路都要把她扯回來。”我的丈夫黃汝全對我參戰行動非常支持,他耐心的勸説父親和哥哥讓我去參戰。當地領導對我家庭也做了耐心細致的思想工作。加之本人意志堅定,再三央求參戰,最終家庭勉勉強強地同意。可見我能得到參加民兵團修建湘黔鐵路的機會是來之不易的。

  1970年國慶節剛過我們得到參戰通知後立即到中壩集中編隊,我被編入石阡民兵團四營二十連。本區的劉明菊、何秀龍、王守雲、杜洪梅、李以瓊,李昌芬、吳萍、鮮永芬、馮金芬、黃坤芬、王應綠、吳文芬和我共十三個女民兵編成一個女民兵班(屬排級單位的獨立班),我任班長。因為這個獨立班的戰士都是女性,所以被稱為“娘子軍班”。編好隊後我們連隊就整隊出發。這支隊伍前頭的戰士扛著五星紅旗,民兵戰士們背著背包,唱著革命歌曲浩浩蕩蕩的徒步長途行軍。我們的隊伍沒有到石阡縣城集中,而是從中壩直接開往坪貫,第一天夜宿坪貫,第二天到岑鞏縣的龍田宿營,第三天到達玉屏的皂角坪。我們女民兵班的戰士同男民兵戰士一樣,不辭徵程辛勞,三天行程近三百華裏按時到達目的地。我們是石阡民兵團首批到達的隊伍,在皂角坪住幾天就轉移到玉屏縣城郊,具體任務修火車站。僅僅一個來月又轉戰老鋪打隧道。在老鋪住民房的樓上,當地風俗女人不能住樓上。經過上級領導聯係而得到房東的支持,房東樂意將新木房讓給我們住,而且破例同意我們女班住樓上。這間僅20多平方米的房間,只有天上蓋了瓦,四周有柱頭無墻壁,樓層有樓枕無樓板,需要裝修才能住人。我們發揚“自力更生”精神,自己裝修。于是立即到山上砍來手拇指大的生水竹欄墻壁,鋪樓板。我們十三姊妹鋪七間床(每床2人)雖然是擁擠一點,但是常常滿屋笑聲和歌聲,充滿了樂觀。這種竹墻壁竹樓板房屋既美觀又通風還採光,人在樓板上走動時會發出有節奏的“吱呀吱呀”的聲響。比起在皂角坪和玉屏車站住打地鋪,這種獨特而優美的居住環境實在令人欣慰。

  二百多米長的老鋪隧道全是堅硬的岩石。開挖隧道全靠鋼釬八磅錘,人工打炮眼,爆破出來的石碴,人工挑或抬,一籮筐一籮筐地運出洞外。我們女民兵照樣能用八磅錘打炮眼。有的炮眼要打一米多深,不管多深的炮眼都是一錘一錘地硬打成的,而且我們有任務指標,當天的任務必須當天完成。打了一天炮眼下來,手膀子和手道拐酸痛難忍,不過青年人體力恢復快,第二天照常上班。人工打炮眼必須用甩錘,每打一錘是將錘向側後方甩一道圓圈後又準又重地打在鋼釬的頂端,吼一聲“咳”發生“”聲響。那女民兵舞劍似的打甩錘的優美姿勢常常吸引男民兵注目。當許多人同時在一起打炮眼時,那有節奏的錘聲和“咳”的展勁聲交織在一起就像一曲動聽的交響曲。

  後來施工條件逐步改善,團部配發了兩臺手提式風鑽機(風槍),運碴也用上了翻鬥車。一臺風槍約五六十斤重,開機後整個機身劇烈地抖動,簡直要把人的骨節抖散架似的,其體力消耗量不壓于人工打炮眼。根據炮眼的位置打炮眼有縱向、橫向和斜向。操作時除了掌穩風槍外還要照眼位用力向下或向前推壓。加之風槍“噠噠噠噠”的噪聲使人難以承受。

  隧道雛形一段後,一邊往前開挖一邊用水泥砂漿砌築成拱形加固。砂漿的砂需要到舞陽河對岸採集。我們娘子軍班承擔這項採砂和運砂的艱巨任務。開採出不含泥的河砂後要用綱絲篩子篩過才能用。運砂的運輸工具是打魚用的鷺鷥船這種船容積小載重量少。我們班13人要分兩次運送,每船次大約只能運一立方米河砂。這河面二三十米寬,水深流急,更困難的是河中間有一墩大石阻礙。十多個女民兵對此目瞪口呆,沒有哪個敢撐船,只有我敢。我生長在大河邊,祖父及父親都是船舵手,我也從小就學會撐船,我家可算得上撐船世家。可是鷺鷥船小,不及大船好撐。我們在備河砂的幾個月裏,用這只鷺鷥船運人運砂,來來往往,不知撐過多少回從來沒有發生事故。後來團部給我們買了大船運輸,工效大大提高了。回想起我們娘子軍班的姊妹們在上下班時站在鷺鷥船上觀賞著青山綠水的美景,歡樂地唱著革命歌曲或本地山歌那種快樂的情景真令人留連忘返。

  記得在1971年7月份的一天,駐扎在鎮遠清溪的“江萬”民兵團(由印江縣和萬山特區的民兵合編的民兵團)發生爆炸事件。聽説是因民兵不慎失火引起汽油燃燒進而導致炸藥庫爆炸,駐地民兵及當地農民傷亡極為慘重(傷亡人數不詳)當時我們營迅急組成一個有營領導、醫務人員和營部人員參加的臨時急救站駐守在公路旁對清溪運往銅仁方向醫治的傷員進行途中施救。我是急救站的成員之一,當時救護車、客車不多,是用東風牌的大貨車運送傷員。從清溪到我們急救站大約三十來公裏的路程。當運送傷員的車停在急救站時我們馬上爬到車上逐個察看傷員,有的死了,有的還在呻吟,我們負責給水他們喝,做簡單的清創,包扎,給他服急救藥,醫生給他們打急救針。急救站以最短的時間對傷員快速施救後運往醫院救治。説實在的,在車箱內察看傷員時,那些已經死亡或即將死亡的人的形象十分可怕,特別是女民兵或膽小的人員對這種情況有恐懼感。我們當時是按照毛主席的教導“救死扶傷,實行革命人道主義”鼓勵自己,激勵自己。

  在湘黔鐵路上的工作和生活都十分艱苦,但是苦中有樂,有勞有逸,勞逸結合。團部電影隊大約每隔半個月要來我們連隊放一次電影,雖然那時片子不多,但物以稀為貴,覺得什麼電影都好看。如《智取威虎山》、《地道戰》、《紅色娘子軍》等影片,觀看後部分影片中的主題歌我們基本會唱。特別是對《紅色娘子軍》影片感受較深刻,我們把主題歌的歌詞作了個別改動後,經常唱:“向前進,向前進,戰士的責任重,婦女的冤仇深。古有花木蘭替父去從軍,今有娘子軍修路為人民…”。原詞為“今有娘子軍扛槍為人民”,我們改成“修路為人民 唱起來更貼切。鐵五處和我們團部文藝宣傳隊也時常到我們駐地演出。他們演出水平比較高一些,我們不僅觀看節目,更重要的是向他們學習表演技能。我參加了我們營的業余宣傳隊。我們自編自演,自娛自樂。每當演出後,戰友們普遍反映較好。凡是營連整隊集合開大會,看電影,看戲前各連、排、班要相互拉歌(歌比賽),互不相讓,非要爭過輸贏不可。拉起歌來真是有趣,那集合場地的歌聲、鼓勁聲此起彼伏,呈現一派熱氣騰騰的場面,民兵戰士個個高興不已。時間雖過去了幾十年有些歌至今我還能哼。

  回想起我們那些好姐妹,儼然是部隊的一個“娘子軍”班,完成任務出色,經常受到表彰,有的同志入了黨。我本人也曾三次受過獎勵。

  蹉跎歲月,時光消逝,懵然中無情的人生漫路將我推進了古稀之途。回想四十多年前參加湘黔鐵路大會戰,處處紅旗飄揚,鑼鼓喧天,在那歌聲嘹亮的毛澤東年代,樁樁往事歷歷在目,記憶猶新。

  修建湘黔鐵路是祖國建設中的一件大事,是一項政治任務,各級領導非常重視。為按時按量高標準完成任務,確保湘黔鐵路建設工程的順利實施,各大隊抽派去修鐵路的民工必須是年富力強、政治思想好的人,有歷史問題的一律不得參與。所以,我們五德公社抽派的民工大都是各大隊的頭等勞動力、基幹民兵、積極分子和勞動模范。人民公社成立湘黔鐵路政審領導小組,政審認為合格的方可通知去修湘黔鐵路。生産隊按上等勞動力評工記分另加半。我也被光榮的派去參加修湘黔鐵路了,得到通知的我心情非常高興,信心百倍積極整裝待發。

  1970年9月5日,我們五德公社派去修湘黔鐵路的民工在公社集中,民工自帶被條行李和鋤頭等修路工具。9月6日早上,東方破曉,我們奔赴湘黔鐵路的民兵隊伍朝著紅日徐徐升起的方向,唱著“毛主席的戰士最聽黨的話,哪裏需要到哪裏去,哪裏艱苦哪裏安家,祖國要我守邊卡,扛起槍桿我就走!打起背包就出發!”的革命歌曲出發了。

  9月6日到龍田,9月7日到岑鞏縣城,9月8日到達玉屏縣城。通過三天的徒步行軍,有的腳打起血泡,但大都有説有笑,精神振奮,笑語常開,歌聲不斷,充滿了生機和活力。

  1970年9月9日,人民解放軍工程兵唱著“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的嘹亮軍歌,邁著整齊的步伐進入會場,參加在玉屏召開的“湘黔鐵路動工誓師大會”,會場周圍挂了許多大幅標語,有的標語是:“自力更生,建設祖國”,有的是:“讓高山低頭,讓溝谷讓路”,“愚公移山,改造中國”,還有的是:“與美帝國主義爭速度搶時間,深挖洞,廣集糧、不稱霸”等標語口號。政治空氣非常濃,聲勢浩大,鼓舞人心。在當天的大會上還宣布了各班、排、連、營的組成人員名單,營長是羅賢喜,我被分到十六連二排四班,連長胡海堂,地印村人,副連長李茂興,大雞公村人,司務長譚光祿,七寸坎村人。我們二排排長楊政敏,楓鄉公社人,我任四班班長。我們連分得修新店一段鐵路,主要工程是砍割後按定樁線挖運土石方,整個工地人山人海,前不見頭,後不見尾,時兒濃煙滾滾,時兒炮聲隆隆,幹得熱火朝天,大有排山倒海,敢叫日月換新天的精神氣概。

  1972年3月,我被營部調去參加“毛澤東思想文藝宣傳隊”,承擔男生獨唱主角。白天在工地四周的山坡顯眼處用白石子鑲嵌標語,晚上有時參加排練文藝節目,有時要到其他連營去演出,有許多革命歌曲至今還能熟唱,由于本人表現好,兩次受營部表彰。

  古人曰:“光陰似箭催人老,日月如梭風送雲”,如今回憶四十多年前的往事,能有幸參加修湘黔鐵路,並作為“毛澤東思想宣傳隊”隊員,是我一生中的驕傲。那些能催人奮進、鼓舞人心、煥發革命意志的革命歌曲常在睡夢中喚醒,“沒有共産黨就沒有新中國”的歌聲還在我的腦海中回蕩。

  1970年冬,修湘黔鐵路的宣傳活動聲勢浩大、家喻戶曉、喜訊頻傳。但就其條件而言,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除了地、富、反、壞、右及有歷史問題的不許參加修湘黔鐵路之外,凡是貧下中農符合條件的社員也得看他表現好不好,勞力強不強,由大隊推薦,經公社政審認為合格的才有資格參加,而且年齡不得超過40歲(除領導之外,)楊峰雲能否實現修湘黔鐵路這個夢呢?一、被視為偽軍人

  楊峰雲生于1923年,抗日戰爭暴發,被國民黨抓去當兵,在湖南華中五省參加抗日戰爭。1944年日本進攻貴州,我們部隊由山西來東夜以繼日趕赴獨山戰場阻擊日軍的進攻,為趕走侵略者而浴血奮戰,我認為我是合格的中國軍人。1945年,我隨部隊從廣西到廣州,同年8月15日日本帝國主義宣布無條件投降後,我們部隊由香港九龍、海裏行程7天8夜趕到秦皇島,由山海關進入東北。

  1948年被整編為中國人民解放軍並參加沈陽起義,在中國共産黨的領導下,我作為人民解放軍戰士親自參加平津、宜昌、衡陽三大戰役,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出生入死,我更認為是完全合格的人民子弟兵。1949年全國解放,我光榮地退伍回地方工作,曾任青陽鄉鄉長,在張景良同志的領導下從事土改工作,農會工作,土改結束後,因本人沒文化要求回家以農為業,張景良親自陪送,這一切的一切便構成了不合格去修湘黔鐵路的條件被擱淺。其主要原因是把我視為偽軍人。

  事怕有心人,我到五德人民公社去找鄒堯倫書記,鄒書記滿面笑容地對我説:“老同志,你主要是年齡大,快50歲了去修鐵路,不是讓你去坐辦公室”。我不服,懇求書記説:“如果我楊峰雲去修鐵路挑抬抵不上一個甲等勞動力,任你怎樣懲罰都可以。與日本人拼刺刀我都不怕,我還怕什麼挑抬,請給我一次機會,恐怕在我人生中是最後一次為國家效力了”。書記聽我決心大,有勇氣,勉強回答道:“等我們領導小組成員再次研究後方可作決定”,我只好回家日盼夜想,等待通知。

  沒過幾天,大隊長楊浩鬥給我送來了通知,一見面就高興地説:“這回達到你高輩子的要求了,全大隊共8個人,爛溝組有楊大發、龍洞灣有楊大勇、毛寨坡有李大春等,全區前去參加修湘黔鐵路的民兵只有你一個人年齡大,去了以後如果承受不了,寫封信給大隊,我們隨時調換年輕人來替你”。其實,我內心高興地不得了,拍拍胸膛理直氣壯地回答説:“不用擔心,上岸才算打魚郎,我敢下保證一定要以優良的成績向貧下中農匯報,向黨匯報”。

  我們是第一批先遣民兵連,通過兩三天就到達玉屏新店一帶,首先是在上級領導的指揮下搭建工棚,購置餐具等公共食堂所需之物,備齊油、鹽、柴米,為大兵團會戰湘黔做好準備工作,迎接全縣各區、社修湘黔鐵路的民兵按時奔赴戰場,大家幹的熱火朝天,氣氛非常濃,政治空氣非常高,人們的團結互相精神風格好,都處在緊張而有秩序的工作中。早晚休息時,同志們都要求我給大家講故事,鼓動大家克服困難,發揚革命英雄主義精神。由于我的個頭高大,穿的是一身解放軍服裝,同志們大都有趣的稱我老首長,其實我還是一個普通民兵。

  到湘黔鐵路不多久,營部食堂有一項最簡單的後勤白案師工作,在年輕人中找來找去誰都不敢承擔,食堂白案師其實就是天天與面粉打交道的饅頭師傅。70年代國家糧食不過關,不管是幹部或是民工,都要按比例搭雜糧,為了克服這個困難,一日三餐,早餐只好吃饅頭加稀飯,但饅頭也不全是大麥面粉,有一部分是玉米粉,沒有白案技術的人是無法使大家吃上好饅頭,為了讓大家能吃好,有強壯的身體建設祖國,吃的問題營部領導非常重視,整個營部有白案師技術的人只有我這個曾經在部隊當過炊事員的老兵。于是,營部命令我到營部當廚師幹炊事工作。

  白案師不僅僅是用面粉辦饅頭,還有花卷、包子、刀削面等工藝。由于自己對工作認真負責,得到全營幹部和民兵的好評,使我這個超年齡老兵在1971年5月,被湘黔枝柳鐵路會戰貴州省指揮部、政治部表彰“楊峰雲同志在湘黔、枝柳鐵路建設會戰中,活學活用毛澤東思想,成績顯著,榮獲五好戰士的光榮稱號”。我光榮地走上了湘黔枝柳鐵路會戰表彰大會的領獎臺。

  1970年冬的一天,寒風飄烈,我與幾個兄弟在坡上為集體犁土,放工回家剛一進屋母親很不愉快地告訴我説:“眼看年下無期,公社派人送通知來要你去修湘黔鐵路”,母親一邊哭一邊把通知遞給我。

  我母親姓劉,名菊香,受封建社會的影響外祖母給娘包纏了一雙小腳,加上年老體弱步履維艱,在日常生活中不僅有許多困難需要我代替,而且我是娘唯一的獨苗,要出遠門修鐵路,娘心中自然産生許多疑慮,她坐在門前遙望連綿起伏的群山,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父親是個有正氣的人,見我娘不吃不喝大聲吼道:“哭啥!現在不是舊社會,在國民黨統治時期的1944年,抓我去黃坪修飛機場,是美國人持槍管制,動不動就打民工,但老子都不怕,如今在共産黨的領導下,人民當家作主搞國家建設,大家都去修,一個大隊有七八個人去,你哭啥!”。

  父親的斥責反而使母親感動安慰似的,連夜為我補了幾件換洗衣服,收拾行李,什麼花生、葵花籽、煮雞蛋各一包供路途吃。每當我回想起這段歷史幾十年的往事就會使我深深惦記娘的愛子心和母子情。

  修湘黔鐵路的民工是由生産隊評工計分,集體賣基本口糧,通知要求自帶行李,另加一把鋤頭。第三天,我背著行禮和大家一起踏上了修湘黔鐵路的徵途。石阡縣民兵團幾千人浩浩蕩蕩開往玉屏。由各區設民兵營,五德民兵營屬三營800余人,羅賢喜任營長,金成軒任營教導員,五德公社屬三營17連,連長楊大發,副連長孫繼成,指導員董顯富,副指導員彭登文,排長石光徵,我任班長。

  三天之後,團部召開緊急會議接受任務,我們三營被分擔修羊坪新店一段鐵路,前不見頭後不見尾的修築隊伍,人山人海,數十裏山川溝谷中修路工人像一條長龍蜿蜒盤旋在崇山峻嶺之間,有時炮聲隆隆,有時濃煙滾滾,鏗鏘的打錘聲,號子聲使整個工地人聲鼎沸,拉開了會戰湘黔鐵路的序幕。

  戰鬥在工地上的民兵大都是各公社去的甲等勞動力,人人生龍活虎,吃苦耐勞,為按時完成任務,在施工中分三個工種,一是挖土方,二是打夯,三是打炮眼放炮,每人每天要挖運一方泥土,白天大家幹的熱火朝天,有説有笑,晚上還要到團部去看文藝演出,整個工程建設都處在一種緊張而有序的戰鬥中,不知不覺就到年關了,由于集體生活使部分同志不習慣,有的因水土不服體重開始下降,體力也逐漸減弱,加上快到春節,思念父母和妻室兒女的增多,民工思想有些不穩定,也有悄悄跑回家的。縣民兵團根據存在的問題,及時組織召開湘黔鐵路會戰工作整頓培訓會,要求各班、排、連、營必須認真做好民工的思想工作,穩定民工隊伍,確保湘黔鐵路建設任務如期完成,團部文藝宣傳隊巡回到各連進行演出,宣傳好人好事和在戰鬥中能吃苦耐勞的勞動模范,先進個人和集體,改善民工生活,關心慰問因工受傷和患病的民工,使整個參加湘黔鐵路的民工真正體驗到黨的溫暖和無微不至的關心。

  1971年春節放假三天,大年30的天,由團部組織慰問團逐一走訪各連排,檢查食堂為民工準備過年吃些什麼,想什麼,有啥要求等……。

  當營房四周老百姓除舊迎新的炮火響起時,我不由得想起在家的父母親怎麼過年,因為我是家裏獨苗,他們能忘記我?我又能忘記生我養的爹娘呢?但我是班長,在家是任大隊團支部書記,我不能當著大家流淚,只好悄悄在工棚後面哭了一陣,抹幹眼淚,轉身回房滿面笑容地向連長楊大發説:“大哥,你是領導,買圓炮火來放可以嗎”?大哥笑著説:“買來放,咱們的工地在這裏家就在這裏,和當地老百姓一樣過一個熱鬧的春節”。工棚的草坪上響起了除舊迎新的爆竹聲。

  1972年,我們連由新店撤回羊坪修火車站,主要任務是打夯,一個夯有100公斤重,是用石頭做的,高約1米,用木棒交叉捆綁,四個人打一個夯,哪怕是烈日當空,大家也得一個勁的打,汗水順著胸膛往下流,被太陽曬得像非洲人一樣黑。為了突擊,有時還要加晚班,如打的不緊還要翻工重打,要用鋼釬插不進去才算合格。鋪碎石打隧道是工程兵,我們作為民工,重要工程如鋪軌,砌涵洞,架橋梁都是人民解放軍工程兵承擔,我們向他們學習,在工程兵的影響下,增添了民工苦幹實幹的信心和決心。為了減少國家開支,我班每天抽2人在15裏之外的大山割紅藤來編織挑泥的撮箕受團部表彰,我被評為優秀班幹部。

  1972年9月,整個工程基本竣工,工程隊分批分期撤回。離開家已三個年頭的我本想第一批走,但連部卻要我走在最後一批。回來後被抽在五德公社搞徵購工作,後因機構減員而退回農村任村組幹部三十余年。三十多年後的今天,家鄉建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交通四通八達,但回想起三十多年前那曾經戰鬥在湘黔鐵路會戰中的樁樁往事不時在我的腦海中浮現,一種幸福的回憶使我感到人生最有價值的年代莫過于修湘黔鐵路的當年,一種親歷感有時會在睡夢中出現,我的心倣佛還在鐵軌上奔跑,嗨喲…喂扎…的吆喝聲還在耳邊回旋。

  湘黔鐵路于1970年10月開工建設,1972年底通車。隨著時光的流逝,我參加鐵路建設時至今日,足有40年了。當年,我被抽調上鐵路參加建設時,年僅40歲,現已81歲了。古稀之年,往事猶新。

  湘黔鐵路(以下簡稱鐵路)施工建設大會戰,是1970年10月正式破土開工建設。在此之前,上級黨委、政府發出了有關建設湘黔鐵路的《重要指示》和印發了《湘黔鐵路建設的宣傳動員提綱》。採取多種形式、多種方法,大力宣傳,廣泛動員,使之家喻戶曉,人人皆知。

  我積極響應,很快加入到湘黔鐵路建設隊伍,先到石阡民兵團第一營任書記(龍塘兩個連,城關一個連聯合組成一的個營)。因鐵路建設的需要,必須多上、大上、快上,石阡參加湘黔鐵路建設的民兵總人數達上萬人。

  1972年,石阡民兵團又下文調我到團政治處辦公室工作任秘書。後因民兵團黨政辦公室秘書李國恩因病請假,外出求醫到遵義醫學院診斷去了,我又接任李國恩同志的一切工作。隨著鐵路工程的施工進展,1972年、1973年對民兵採取分批分期陸續撤回,留下1500多名民兵,直到鐵路工程全面完工才撤走。

  為了把湘黔鐵路建設好。遵照上級指示,必須組成一支浩浩蕩蕩的鐵路建設隊伍。在很短的時間內,湘黔兩省組織了數十萬民兵上馬,猶如大兵團作戰。

  鐵路會戰這支隊伍的組成,湖南、貴州兩省各自組建“鐵路建設指揮部”。鐵路沿線各地專區、自治州組成 “鐵路建設分指揮部”;縣組建民兵團。縣內以區、公社、大隊設置營、連、排。按照部隊“三三制”的編制組建。

  鐵路沿錢的各縣、市、特區,還相應成立了支援鐵路建設辦事機構,簡稱“支鐵辦”,作好鐵路建設的後勤支援服務。

  國家鐵道部第九局第二處的工程師、技術員,也投入了湘黔鐵路貴州工段的建設中。

  湘黔鐵路工程項目,代號為“92032”。代號的含意是從湖南省株洲市到貴州省貴陽市的裏程全長920.32公裏。這個工程“代號”,還印制在許多物件上,包括民兵幹部及其他投入施工的所有人員每人所穿戴的衣物和鬥笠及雨衣上,都以此“工程代號”印發作紀念品。

  戰地黃花分外香,人民鐵路人民修,修好鐵路為人民。石阡民兵團修建鐵路熱情高漲,所承擔的工段,從玉屏縣城西門鐵路大橋的橋頭起,至鎮遠縣的羊坪公社所在地,共十公裏的工段。涉及工段中的皂角坪、七裏衝、雷公井、新店、杉木嶺、羊坪等處的大涵洞有8個。三家橋的隧道一號、二號、三號和老鋪隧道,4處隧道,每個隧道大約500米至1000多米長。鐵路的橋梁有三家橋鐵路橋、新店地點鐵路與公路交叉“立交橋”、羊坪火車站的雙軌鐵路橋共“三處大橋”和羊坪火車站(中站)一處。

  湘黔鐵路建設的當時,每個建設者,尤其是石阡民兵,人人都能鼓幹勁,爭上遊,齊心協力修鐵路,發揚“愚公移山”精神。他們主要有“四不怕”:不怕夏日炎炎的時節,頂烈日,汗流浹背;不怕狂風暴雨的滂沱降淋,沐風頂雨,戴鬥笠、披雨衣,風雨無阻;不怕“火樹銀花不夜天”,深更半夜,輪流分班,通宵達旦,日夜作戰,施工不停;不怕工地上各種機動車輛施工操作時的嘈雜聲幹擾。

  湘黔鐵路建設經常浮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幅“天連五嶺銀鋤落,地動山河鐵臂搖”的動人場面。

  1970年初冬,滿壩稻谷入倉了,漫山遍野桔紅的楓葉,在天空飄落。田野裏牧童吹著簫笛,山野格外寂靜!村民們開始盤算冬天清閒的生活。

  很快湘黔鐵路會戰號令傳來,打破了初冬農家的沉寂。一個晚上,昏黃的燈光下,中壩公社雙溪生産大隊第七生産隊召開群眾會。隊長説,“參加湘黔鐵路會戰只要有勞力,男女都可報名。只要自願報名,參加湘黔鐵路會戰的,生産隊還要給他賣基本口糧,在工地上還要給他記工分。”

  村民們議論紛紛。有的説:“修鐵路,沒日沒夜的戰,吃住在山旮旯裏,太艱苦了,不劃算。”有的人説:“修鐵路比在家裏強多了,至少一日三餐不餓。”議論好一陣子,卻沒有人報名。突然,黃啟俊站了起來大聲説:“你們不去,我去!”他當時一家三口人,小孩不到兩歲。在他的帶動下,生産隊44個壯勞動力中,有4個相繼報了名。

  黃啟俊當時是怎樣想的?“我是當過兵的人,在外面看過世景,至少曉得,國家建設需要大家積極參與,再説,出去了,吃在工地,還可以為家裏屯點糧,家裏糧食充裕些!”

  黃啟俊從小受苦慣了,退伍前,他曾在都勻軍分區荔波縣中隊服兵役,任團支部書記。退伍後,他在生産隊處處以集體大局為重,組織紀律性很強。

  三天後,中壩片區參加湘黔鐵路會戰的民兵統一在梨樹坳集中,然後沿五德方向赴玉屏工地。

  在鎮遠羊坪鐵路工段,所有參戰民兵實行軍事化管理,實行團、營、連、排、班分配。主要任務是開挖土方。

  為了不給當地百姓增加負擔,會戰的工友們遍地扎工棚、四處搭爐灶,形成了白天人山人海,晚上燈火通明的景觀。

  為了搶修鐵路,為了超額完成定額,一般都是淩晨4點起床,軍哨一吹,民兵們齊刷刷地站成隊列,集隊出發趕到工地!

  土方開挖考核以排為單位。為了搶進度,每個人使出最大的力氣,完成最大的定額!可是,一個人完成定額開挖任務後,還不算真正意義上完成!還需要彼此團結互助,強的幫助弱的,快的幫慢的,排的定額任務全面完成了才能收工!

  開挖土方的定額任務分配從來就是不固定的。連部要將土方任務根據實際完成的最大定額動態分到排,排再分到每一班,然後分到每一個人。黃啟俊勞動十分誠實,在工地挖土方,起初他1個人一天挖1方,也就是一個民兵一天的基本定額任務。後來,每天挖1.5方。再後來每天開挖土方高達2.5方。

  在任軍事參謀職務期間,有一次搭建一個大涵洞,可是團部鋼材物資不夠用。為不影響施工,營部就出去向外單位借。這年6月的一天,天氣格外的炎熱。由于電話不通,加上施工緊,他先安排一位姓楊的工人白天趕到芩鞏縣物資局借用鋼管。他去後,找到該縣物資局局長,這個局長卻沒有答復。得知這個情況後,當天傍晚,黃啟俊一個人徒步翻山越嶺十多公裏跑到縣物資局找領導協調,物資局的領導被他這種精神感動,事情搞定,他又深夜返回營部,第二天一早帶著車輛前去拉運鋼管。

  在營部,黃啟俊還要負責安全、維穩、作風建設、矛盾糾紛處理等工作。工地上,施工險情多。要時時刻刻將群眾生命安全放在心上,特別要做好安全事故的防范和矛盾糾紛處理。”

  一天晚上,月空朗照,一群工人在壩子上看電影。突然一個工人得了急病。當時,如不及時醫治,就會有生命危險。得知這個情況,他馬上安排看電影的幾個民兵護送病人到羊坪衛生院,病人轉危為安。

  我剛剛小學畢業,生産隊就安排我和王昌高、楊光和、閔中學四人一起,于1970年農歷9月18日步行到玉屏修建鐵路。他們3人在修建鐵路的中途相繼回家,只有我一人堅持到最後,直止1972年10月鐵路修好我才坐車回家,修路時間歷時兩年多。

  當時,沒有車我們四人徒步行走,早上一大早就出發,晚上才走到龍田,第二天走到岑鞏,第三天傍晚我們四人走到玉屏七裏衝,當時在七裏衝滯留了10余天,只是做一些搭建工棚等雜活,還沒有正式參加修路,後來到古樓參加修公路,大概修了1個月。

  1970年11月,我們才到玉屏的新店,在新店月灣橋路段挖基礎和填土方,規定任務每天必須完成2立方土,一幹就是大半年。

  經過一段時間土、石等材料的籌備,相繼就是碎石工作,就是把原來開採的堆放在沿線的石頭用小錘敲碎,每人每天必須完成0.5立方。

  任務完成後,1972年3月,我們輾轉羊坪車站參加勞動,主要也是從事採運石料和挖運土方工作,不過這時我們已經用上了膠輪車,每天沒有規定任務,這樣我們又幹了一段時間。

  1972年7月,修建工作已基本完成,此時已經出現了汽車操作,隨後我們又用了約2個月的時間對所修路面雜物進行了清理。

  我們五德片區從原來的1000余人到最後的230人,在我們修路的兩年時間裏,我們修路裏程約1華裏。在這兩年時間裏,我曾于1971年3月,悄悄地回家過一次,那時確實太想家了,在家呆了3天後,我又返回工地繼續參加勞動,直至湘黔鐵路建成通車後。

  在修路這兩年多時間裏,我們每人每月可享受到36元錢的補助,其中生活費每月15元,上交生産隊15元,自己可支配6元錢。勞動期間,每月有50斤大米,每頓都能吃飽而且大約10天左右就要殺一頭豬改善生活,生活水平相對穩定。勞動閒暇之余我們一起打打籃球,適逢鄰近鄉鎮趕集我們結伴閒逛。。

  1970年8月的一天,我們河壩場鄉召開搶修湘黔鐵路動員大會。我當時16歲,剛從本莊“農中”畢業回家,便要求去參加修鐵路。但是我父母都不同意,説一個姑娘家,從來沒出過遠門,簡直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我的班主任王以壽老師也來到河壩場,見我在家裏哭,對我父親説:“唐勝芝是棵好苗,讓她出去經風雨、見世面,也是好事。”生産隊的幹部也説:“留她在家裏也做不到什麼活路,不如讓她出去還可以頂個勞動力。”我的滿叔唐昌進(18歲)已經報名了,我父親認為有他作個照應,這才勉強同意。受我的影響,同鄉的七八個姐妹都報名去修路,我當時是多麼的高興啊!

  我們河壩場鄉組織了一個女民兵班,安排我當班長,還兼任衛生保健員。記得農歷9月12日,我們河壩連的男女民兵整隊出發了。大家載著大紅花,背著鋪蓋行李,喊著口號,唱語錄歌,像奔赴戰場的革命戰士一樣格外精神。我背著保健箱和隨身行李,舉著一面大旗,走在隊伍的前排。我們喊著“三線建設要抓緊,要和帝、修、反爭時間”、“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等口號。

  當時雖然有公路,但汽車很少,我們實行長途拉練,艱苦行軍。第一天走到獅柳,在農家住宿。第二天經白沙、龍井、狗灣壩蒙子坳出來槽溪溝,一眼看見到北塔和龍川河,我們興奮起來,指導員安廷富對大家説:“馬上就要進入石阡縣城了,大家都要注意行軍紀律和儀表,不要東張西望,不要單獨行動,晚上集體到溫泉洗澡,以解除疲勞”。幾句話説得我們心頭熱呼呼的。我們駐進了縣委招待所,房屋很寬,但是晚上沒有電燈,一間屋只用一支蠟燭照明,由于泡了溫塘,大家身心放松,很快就入睡了。

  第三天到了五德,第四天到了龍田住宿,有幾個姑娘忍耐不住了,坐下來就哭。我幫她們刺破腳上的水泡,按揉腿部。指導員來檢查時鼓勵大家:“要學習老紅軍爬雪山、過草地的精神,活學活用毛主席著作,戰勝一切困難。”

  第七天下午,我們終于到達玉屏縣的老普寨,分住在老鄉的家裏。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體會了長途拉練行軍中的甘苦。

  我們到達工地的第二天,就召開誓師大會,當時政治氣氛非常熱烈,呼口號、唱語錄歌此起彼伏。團領導分別講話,要求我們要做出顯著的成績,爭取入團、入黨;要戴著大紅花來,還要戴著大紅花回去。還有民兵代表表決心,表示要早日修好湘黔鐵路。我每一個星期天都要幫助不會洗衣的老人,特別是我們連叫任明星的老人,他已是近50歲了,我就幫他洗、補衣裳,還有的同志説我,你一個姑娘家,給那個很臟的老人洗衣服,你不怕臭嗎?我回答道:做一點小事不生關係的,大家都走到一起了,應該相互關心。我們女同志去打飯,都要排長隊,炊事班的楊伯伯他是個老紅軍,叫楊昌星,對那些男同志説:“你們要讓妹妹們一點,她們沒出過門”我當時聽了很感動。

  我們女民兵班只有我和副班長楊正蓮識字,我倆忙著幫姐妹們寫信回家報平安,不僅要平安到達目的地,還要分別將誓師大會上領導的要求、我們的戰鬥任務等告訴家裏人,希望他們不要擔心我們。

  我們早晚都要背誦毛主席語錄,學習和背誦“老三篇”。營幹事陳治英還來教我們唱革命樣板戲《紅燈記》、《沙家》等,要像李鐵梅一樣“都有一顆紅亮的心”。我虛心學習,追求進步。

  我們連、排、班裏經常開展“會戰”,即“兩天一個小會戰”、“三天一個大會戰”,比搶時間,超額完成任務。我們班的姐妹們,為了搶時間打夜戰,自己湊錢買了三支手電筒,三個人一支照著去到工地加夜班,超額完成任務。有一次被營統計員林洋仁發現了,他説:“你們昨天的土方我已丈量記錄了,怎麼今天一早又多了8方?”有一天晚上下著毛毛雨,我們拖填方幹得正起勁,一輛小車開過來,方政委從車裏走出來,問我們是哪個連的?大家笑而不回答。他們又問你們為什麼不説話?姐妹們突然一起回答:“我們是不穿軍裝的解放軍”,“男同志辦得到的,我們女同志也能辦得到”,一下子把領導逗樂了。第二天,團裏徐幹事來調查,才知道我們是六營(本莊營)32連女二班的民兵,于是他寫了一分《簡報》,對我們夜以繼日會戰行動進行表彰。不久,團裏開大會,文書廖國義給我寫了一個發言稿,我在大會上作了發言。

  1972年4月,我們連調駐七裏衝工棚,配合四川鐵五處七連打隧洞,這樣我們就不必走夜路了。我們的任務主要是除渣,將洞裏用風鑽機鑽出的炮眼填上炸藥,炸出的亂石運出洞外去。晚上下班回來,在路上還唱革命歌曲:“我為人民來修路,日日夜夜在山溝,立下愚公移山志,不達目的誓不休”。我們女同志配合鐵務處學打風鑽,我一不小心,拿得不穩,被風鑽彈傷了食指和小指。雖然作了包扎處理,但至今食指還有傷疤,小指已變形伸不直了。

  1972年12月8日,我們完成了搶修湘黔鐵路的戰鬥任務,根據從那裏來、回到那裏去的原則,我和民兵們一道,又回到了自己的家鄉。

  幾十年過去了,但我人生旅程中的那段難忘的經歷卻時常浮現在我的腦海裏,那是我人生中最為珍貴的鏡頭之一,那段歲月是耐人回味的、是值得驕傲的,同時也是新中國建設中的一個見證。

  1970年9月根據毛主席“三線建設要抓緊,就是同帝國主義爭時間,同修正主義爭時間”的最高指示,我積極響應黨中央支援鐵路建設的號召,報名參加了石阡縣民兵團,赴玉屏搶修湘黔鐵路。10月3日,我們民兵團全體民兵在石阡縣大禮堂整裝待發,由于當時交通不便,加之民兵團幾千人同時出發,也沒有那麼多交通工具,所以只能徒步前行,記得當時只有17歲的我,個子也很矮小,在民兵隊伍中顯得格格不入,于是我將行李委托一起的男民兵幫我拿,在臨出發的那一刻,我搶先端著毛主席像,昂首闊步、興高採烈地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心中溢滿了興奮和自豪。整個搶修隊伍帶著飽滿的精神和昂揚的鬥志,一路前行,高唱著革命歌曲、喊著毛主席語錄“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的口號,整個場面激動人心,讓人熱血沸騰,滿心的驕傲和自豪使我們都忘記了徵途的疲憊,經過整整五天的急行軍,搶修隊伍終于在10月8日平安到達了玉屏。

  到達工地的第二天,團裏就組織召開了誓師大會,當時政治氣氛空前熱烈,革命口號和毛主席語錄歌聲此起彼伏。誓師大會上團領導分別作了戰前動員講話:“我們要做出顯著的成績,爭取入團、入黨,早日完成任務”。還有民兵代表表決心:“我們一定要提前修好湘黔鐵路,要發揚吃苦耐勞的精神,要帶著大紅花來,還要帶著大紅花回去……”

  湘黔鐵路搶修工作任務重、條件差,機械設備幾乎沒有,僅有的幾臺拖拉機也是專門壓路的,百分之九十靠的是人工。當時在工地上幹活實在單調,就是上土、挑泥巴,打炮眼,後階段還有“霸”磚,砌墻,那時人們幹活積極性也真高,沒有任何物質獎勵,還經常加班搞突擊,動力就是靠政治宣傳鼓勵,整天講“支援世界革命”、“讓毛主席放心、讓毛主席睡好覺”,大家都是朝著同一個目標在奮鬥。

  為了盡快完成搶修工作,調動大家的工作積極性,國榮鄉(國榮公社)組建了一個女子民兵排,組織上安排我當排長,我就尋思著要當好這個排長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我年紀小、個子又矮,必須做到以身作則、身先士卒,大家才能服從我的工作安排。我經常召集幾個班長開會,總結工作情況、交流工作經驗,帶領姐妹們實幹、巧幹加拼命幹。我們經常組織開展“大、小會戰”,還經常和男民兵們比賽,為了比贏,我們女民兵通宵達旦加班施工。

  1972年,我們完成了搶修任務,根據上面的安排,我們回到了石阡,從此湘黔鐵路搶修工作宣告結束。

  我採訪了當年參加修建湘黔鐵路的老工人文德群,問他現在有何感想?他沉思片刻後發出感嘆:“當年修建湘黔鐵路,許多修路工人流下了辛酸的汗和淚,有的甚至獻出了年輕的生命,後來鐵路修通了,貴州人民享福了,真的是人民鐵路人民修,修好鐵路為人民!

  文德群,生于1950年12月28日,彝族,中共黨員,家住大沙壩鄉龍洞村,現在大沙壩鄉龍洞小學任教,小學高級教師,他向筆者介紹了當時修路的一些情況:我初中畢業後,在龍塘區中學才讀幾個月的高中,就發生了,我便輟學回到生産隊參加大集體的勞動。1970年10月我參加石阡民兵團第一批去修鐵路,當時民兵團有39個連,我先後擔任一營、四營的通訊員,三連、八連的文書,當時我們龍塘區去了1800多人,方再柏任團部政委。石阡民兵團負責修建距離玉屏二公裏的皂角坪到羊坪車站路段,其中有三個隧道,最長的220米,有一座高架橋——太平橋,橋高50多米,長90多米。工人們上班時間八至九小時,工資每人每月36元,扣生活費15元,交生産隊15元(生産隊按每天10分計工分),還有6元錢就是零用錢,當時吃在食堂,睡在工棚,環境艱苦,物資緊缺,土方用鋤頭挖,肩挑背馱運泥土,石頭用膠輪車推;修高架橋時用木板夾盒子,用鋼筋混泥土澆注;打隧道先用鋼釬、炮鏨打炮眼,然後用雷管炸藥放石炮,最後用鏨子一錘一鏨的打。打隧道和開岩山的石頭大的用來砌堡坎,小的用大錘打碎後用來鋪路,毛坯路修好後,先放亂石,然後撒厚厚的一層碎石,稱為道碴,最後才放枕木,鋪鐵軌,驗收合格後才能通車。我到工地後,除了參加勞動外,主要工作是寫宣傳報道,負責“三欄一榜”,三欄是指公布欄、宣傳欄、批判欄;一榜是指光榮榜。有時還到田邊路坎刷標語,有的寫在石頭上、墻上、紅紙上;寫得最多的標語是:“人民鐵路人民修,修好鐵路為人民!”其它標語有:“抓革命,促生産,多快好省建設社會主義!”此外還有一些政治鬥爭標語:“批林批孔,鬥私批修!”“以階級鬥爭為綱,綱舉目張!”當時的工人熱情高漲,勞動積極,爭當先進,都想提前完成建設任務。我們當時還編輯出版了《石阡民兵團詩歌集》,其中有我寫的詩8首,我還寫了一篇小小説《道碴錘》。1972年8月1日,湘黔鐵路通車了,8月4日,我們坐火車,然後轉客車回家。我回來後,當過大隊團支書,公社團委宣傳委員,出席過石阡縣第九屆團代會,地區第4次團代會,1973年9月開始在龍洞小學代課,後來到石阡進校進修,取得中師文憑。1995年轉正,此後一直在龍洞小學教書,今年4月底才退休。

  湘黔鐵路東起于湖南株洲,經湘潭、湘鄉、婁底、漣源、冷水江、新化、浦、懷化、芷江、新晃進入貴州,再經玉屏、鎮遠、凱裏、貴定、龍裏等市、縣,西止于貴州貴陽,全長902公裏。其中貴定至貴陽段與黔桂線並軌,貴州境內大龍至貴定段長276.3公裏,設30個車站。

  湘黔鐵路蜿蜒于武陵山和苗嶺的群峰深谷中,貴州境內大龍至貴定段有隧道及明洞185座,總延長71800米,大中小橋梁183座,總延長28780米。

  湘黔鐵路是從1937年開始建設,當年的12月從田心站開始施工,到1939年4月,只修通了田心站至湘潭東站(原名板塘鋪站)、湘潭站至漣源站(原名藍田站)兩段,因湘江大橋未建成,這兩段未能接通。後因日本帝國主義侵略將鋼軌拆除。抗日戰爭勝利後,田心至湘潭東恢復通車。1953年6月重新修建,1954年1月湘江大橋建成後,田心至湘潭站通車;1961年12月鋪軌至金竹山站;1962年4月臨時運營,1966年正式運營。其余各段于1962年停工。1970年9月從金竹山站往西恢復施工,期間,湘黔兩省組織了大規模民兵搶修,也稱“大會戰”。1972年5月鋪軌至大龍站。1973年6月正式運營。1974年11月自大龍站鋪軌至貴定站與黔桂線接軌。至此,從株洲站至貴陽站全線通車,並于1975年1月正式運營,1999年1月實現全線電氣化。

  湘黔鐵路東起湖南株洲,連接京廣、京九、浙贛鐵路,西接黔桂鐵路,與貴昆鐵路等相接,是聯係西南、中南與華東的重要通道,它與浙贛鐵路一起組成了長江以南橫貫我國東西的交通運輸大動脈。湘黔鐵路對西南地區經濟建設和國防建設都具有重要意義。

  《會戰湘黔鐵路》錄入了16篇文章,5萬字,圖片8幅。該專輯通過當事人親歷、親見、親聞撰寫的文章,真實反應了石阡八千多民兵修建湘黔鐵路時的勞動情結和做出的貢獻。

  雖然我們收集的文章比較少,但是也將編輯成冊。當年的建設者們,健在的均已年逾花甲,難得動筆。我們也只能從收獲中去感受“一葉知春”的景色!

  該專輯在徵稿和編輯過程中得到了縣有關領導、縣直有關部門的支持,以及各位作者的熱心撰稿。

  由于時間倉促,水平有限,在編輯出版過程中難免有疏漏、錯誤之處,誠望批評指正。